提到海边,可能更多人想到的是柔软的金色沙滩,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双脚踏上去有一种温暖酥麻的感觉。然后或是席地而坐沐浴着阳光,或是踩着水花相互打闹着进入凉爽的海水,跳过一层层镶着白边的波浪后身边便是齐腰的海水,或是干脆在经过一层薄薄海水洗礼的沙滩上挖着沙子,兴奋地晃动着得来的小小战利品。总而言之,这时海边宛然是一个热闹非凡的世界。
到了冬天,喧嚣退却了。沙滩上鲜少能看见游人,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冬天是北方大海凋零的季节,这是众所周知的。但就像残荷也有动人之处一样,冬天的大海也未尝就一无是处。冬天漫步在青岛的海边,像是步入了另一个世界:空前的孤寂将人包围起来,顿时会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若是诸位想象不到,我倒是很乐意解释一番。
首先来想象一下海边的天空吧。空旷的沙滩上笼罩着灰蓝色的天空,似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没错,这时海边的天空大多数都是灰蓝色的——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是这样的。有时碰上晴朗的天气,天空就会像是抹上淡蓝色水彩一般。偶尔空中能掠过一两只孤独的海鸥,鼓翼的声音淹没在海涛之中,只有孤寂的叫声在心底久久回荡。
接下来是海水。热带的海水是清澈见底的,还能见到一两尾游鱼。此时此地的海水映着天空的色彩,仿佛一面混沌的镜子,或是一匹无边无际的灰色丝绸。波浪张开透明的双翼,涌向潮湿寒冷的沙滩,幻化出一层白色的泡沫。然后,紧接着,又是泡沫破碎和波浪退却的声音。潮起潮落,像是大自然发出的永不停息的吟唱。
最后,假如真是身临其境的话,还须配上海风。冬天海风冷冷的,硬硬的。深吸一口气,一股咸咸的味道便会充斥着鼻腔。
我爱冬天的海。她除却了夏日的炎热和喧嚣,沙滩上消失了各色帐篷的踪影。我爱她的沉默,爱她上空掠过的飞鸟,爱她在沙滩上不断徘徊的白色波浪,更爱我在那里度过的童年。当多少年后再次回首往事,再小的细节、再小的片段都会披上一层闪光的外衣,发出泡沫般不真实的色彩,让人为之感慨、为之动容。因为它们中的太多都随着时间而销声匿迹,剩余的才显得尤为珍贵。可能回乡的人都会有这种感受:即使故乡改变了很多,它也永远会给人一种安心的、放松的感觉。她永远不可能离你远去,永远也不会嫌弃你,永远也不会改变对你的爱。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学到了一个方法:把双手捧在一起,然后分别放在耳侧,就能听见永不停息的海涛。闭上眼睛,想象出以上描述的那些画面,就像是回到了故乡的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