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罪恶开端
一九七四年八月,暮霭沉沉的麦克米兰庄园。留着蜂蜜色短发的高奈莉娅站在窗前,等来了她预料之中的那只猫头鹰。
她的手灵巧地从猫头鹰的爪子上解下了一封信。她将信纸展开,里面只有两行字,没有署名——
我同意你的提议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高奈莉娅注视着信纸上飘逸的花体字,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信封里除了这张信纸,还有一张黄色的处方。她想起了几个月前在那间威尔士的乡村小屋中听到的供述——
“她从没有爱过他……是他为了自己的利益拿她的孩子威胁她……”
两个月后,高奈莉娅·麦克米兰如愿离开枯燥无味的威森加摩管理机构,一跃成为部长初级助理,从此开启了一段不为人知的传奇人生。
在高奈莉娅为这封来信感到高兴时,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丽布拉正闷闷不乐地待在自己房间里。
她的叔叔、麦克米兰家族掌权人乔治·麦克米兰委婉拒绝了她邀请阿德赫拉·布莱克前来做客的请求。十三岁的女孩屈膝坐在床上,翠绿色的眼睛中跳动着怨恨的怒火。她想起了前几天偷听到的话,想起了乔治父女口口声声强调的大局,想起了从来不争不抢的菲利克斯……
敢爱敢恨的丽布拉此时恨透了他们。她在自己心中种下了一颗满含怨毒的种子,它渐渐地生根发芽、被别有用心的人引导利用。而那些忽略它的人,将来也要为之付出代价。
丽布拉心思转了转,有了主意。她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从乱七八糟的书桌上扒拉出来信纸、墨水和羽毛笔,准备给自己的室友斯特拉·弗林特写一封信。
三天后,阿德赫拉·布莱克收到了斯特拉的来信。斯特拉邀请她下个周三一同前往对角巷购物。阿德赫拉将信交给沃尔布加,终于得到了她的肯定回复。
一个月前,沃尔布加截到菲利克斯给阿德赫拉的信后,把阿德赫拉叫到了书房,在那里将她狠狠批评了一顿。
这所谓的“狠狠”在小天狼星看来不过是毛毛雨而已,但对于从小在家中备受呵护的听话的阿德赫拉来讲已经是疾风骤雨了。沃尔布加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不能采用对待冥顽不灵的长子的方式来对待女儿。
她从布莱克家族悠久的历史讲起,说到了历代族人带给这个姓氏的荣耀,提起了阿德赫拉两位为家族做出杰出贡献的堂姐,强调了什么才是阿德赫拉应该要做的事。等到阿德赫拉从书房里浑浑噩噩地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接受了一场由内而外的精神洗礼。
小天狼星将其称之为“灌迷魂汤”。他担心起阿德赫拉的状态。十三岁的女孩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开朗了,在塞巴斯蒂安·塞尔温来访的时候也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切都合乎礼仪,让沃尔布加都挑不出错。沃尔布加正在将活泼生动的阿德赫拉装进她想要的名门淑女的壳子里,凡是不合她心意的枝叶都会被无情剪去。但这不是小天狼星想看到的。
阿德赫拉在那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小心地哭了一场。她想起了菲利克斯温和的祖母绿眼眸,想起了他在信中与她探讨的、在这个家中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感兴趣的话题,想起了自己每次看到他的名字时心里生出来的欣喜。她又想起沃尔布加对于菲利克斯身份的指责,想起她紧紧抿起嘴唇的样子,想起一直以来对她“寄予厚望”的母亲用让她害怕的平淡语气说的那句——
“阿德赫拉·雷古勒斯,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书房里静悄悄的,但阿德赫拉敏感细腻的心却好像被一把重锤狠狠敲了一下。惶恐、伤心和羞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抬不起来头。
她是阿德赫拉·雷古勒斯·布莱克,注定要成为纯血统的骄傲……但是,内心深处一个几乎要消失的声音委屈地小声说:
“我并不是一只没有感情的玩偶呀。”
在这天晚上,她将小小的身体缩在被子里发出压抑的哭声,像是一只找到了一个暂时庇护所的小动物。所有的人都在沉睡,她的身旁只有那只年迈的小精灵克利切静静陪伴。
破碎的夜晚过后,布莱克家的阿德赫拉微笑着,外壳依旧光鲜亮丽。
阿德赫拉前去对角巷的那一日,小天狼星因为和沃尔布加大吵了一架被关了禁闭。阿德赫拉只得独自前去。平时对动荡时局毫不在意的沃尔布加想起上个月又发生的一起狼人袭击事件,命令小精灵克利切跟着阿德赫拉。
阿德赫拉通过飞路网来到破釜酒吧,很快和斯特拉·弗林特成功会合。这时,穿着深紫色斗篷的丽布拉从斯特拉身后走出来,给了阿德赫拉一个意外惊喜。
斯特拉看着两人如同劫后重逢一般地抱在一起,调笑道:
“你们再这样我可就要走了。”
丽布拉和阿德赫拉不好意思地松开对方,向从中牵线的斯特拉道谢。斯特拉笑着摆手,没过多久说自己还约了裁缝要回去了。阿德赫拉明白斯特拉为她们做的一切,给了她一个充满感激的拥抱。
“我一定会成为学院里一半男生嫉妒的对象吧。”个子高挑的红发女孩笑着说,向她们摆摆手,转身踏进壁炉燃起的绿色火焰中。
丽布拉终于有机会和好友说起自己暑假的所见所闻。其实她们除了买魔杖以外,都是不必亲自来对角巷采购的。很多商铺都提供邮寄服务,如果想要选衣服的话直接让那些店铺带着货上门就行。
她们只是想见见面,说说话,根本就没考虑到能不能买到东西。这一点所有人心知肚明。
阿德赫拉惊讶地发现,两个家族几乎是同时切断了和对方的联系:丽布拉的叔叔不愿丽布拉再邀请阿德赫拉,阿德赫拉的母亲也不愿女儿和麦克米兰家的菲利克斯有联系。不知道是不是个巧合呐。
丽布拉将自己偷听到的秘密和好友分享——
“我之前一直以为菲利克斯——你知道的,我一直以为他不会魔法。但我前一阵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群麻瓜!”
丽布拉用怨愤的、咬牙切齿的声音讲述了菲利克斯五岁时发生的一件事——远在她出生之前。菲利克斯在那时已经显示出了出色的魔法天赋,开始跟随长辈学习契约魔法。但有一天他在庄园附近的林子里被一群麻瓜流浪汉逮住了。
“你不知道他们对他都做了什么!”丽布拉气得浑身发抖,翠绿色的眼睛浸润在愤怒的泪水之中。
阿德赫拉在夏日中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她想象出那个五岁的小男孩,冰雪可爱,穿着精致的衣裳,宛如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人儿。他在林子里迷了路,碰到了一群肮脏恶心的麻瓜流浪汉……
“等他被找到时,就剩下一口气了。他曾经想用魔法逃走,但他的魔法太不稳定了,而且他学习的也不是那种魔法。他们把他完完全全地毁了,他不能再动用魔力,连身体都出了问题。这些年来他一直靠魔药养着,如果没有那些药的话他随时都有可能死掉!”丽布拉凄厉地叫道。
“所以我的大姐赛琳娜才会去当药剂师……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我还天真地关注着那个该死的权利法案,还以为他们会为他做点什么……”丽布拉捂着脸哭了起来。那些在家中没有办法被理解的情绪终于在好友面前得以宣泄。阿德赫拉轻轻拍着好友的后背,想说几句安慰的话。
可实际上她现在也难过的要命。她是多么喜欢菲利克斯啊!玫瑰园中的惊鸿一瞥,温文尔雅的谈吐,理智的探讨,将她放在对等位置上的尊重,恰到好处的关怀……她想起他如同水晶般透明的脸颊——竟是因为一群和她毫不相干的麻瓜才变成这样吗?
如果没有那些可恶的麻瓜,沃尔布加是不是就不会禁止两人的通信呢?她是不是就不用伤心欲绝地放弃心中还没冒出来芽的心思?那双温和漂亮的祖母绿眼睛中是否就能出现真正的快乐?
阿德赫拉和丽布拉无言地走在对角巷曲折的小径上,两人心中都沉甸甸的。她们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偶,机械地重复着走路的动作。发条用尽,她们发现自己停在一个橱窗前。
“普瑞姆派尼尔夫人美容魔药,‘女巫美容专家’,”阿德赫拉轻轻读着橱窗上不断变换颜色的字,“进去看看?”
丽布拉“嗯”了一声,兴致不高,但没有拒绝。
她们踏入店铺的那一刻,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叮地响了。大概十秒钟后,一名面目严肃的女巫出现在收银台后。
“欢迎光临。”她说。阿德赫拉好奇地看着这位穿着深绿色工作袍子的女巫,看到了她胸前挂着的名牌:
蒂凡尼·黑尔,药剂师
看来这是一家药店。一直以来阿德赫拉都以为对角巷只有两家药店,属于普林斯家族的玫瑰药店和玫瑰药店分店。那两家大药店宽敞、明亮、整洁,和这家小药店拥挤的店面很不一样。
丽布拉已经走到药剂师面前。
“你们这卖遗忘药水吗?”她阴沉着脸问。
“我需要您的处方。”蒂凡尼·黑尔语气很冷地回答。
“我没有处方,但我有钱。”丽布拉说着,将自己装满的钱袋丢到了收银台上。缀在牛皮钱袋的银质挂牌上刻着丽布拉姓名的首字母缩写,旁边是麦克米兰家族的鹰形家徽。
讥讽在蒂凡尼的眼中一闪而过。
“钱和处方,缺一个都不卖。”她毫不客气地说。面对这堆抵得上她一年工资的金加隆,她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很好。看来我不得不去面对这该死的现实了,不是吗?”她高傲地说,将钱袋收了回来。
药剂师蒂凡尼·黑尔脸上还是一副“没有处方赶紧走”的不耐烦表情。
“也许你可以去摩涅莫辛涅记忆修正诊所看看。”一个怯怯的声音。阿德赫拉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浅绿色袍子的女孩,她抱着一个大纸箱,脸上汗涔涔的,栗色的刘海微微遮挡住她深色的眼睛。
“它就在我们隔壁的隔——”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丽布拉恶狠狠地说,接着摔门而去。阿德赫拉带着充满歉意的微笑看向她,突然觉得这人有几分熟悉。
“看到了吗?你的好心只会让这些高贵的纯血统们得寸进尺。”蒂凡尼·黑尔幸灾乐祸的声音。
阿德赫拉脸上的笑容僵住。她面若冰霜地离开了,在追上丽布拉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铺。
布朗药店,对角巷九百三十一号
很好,她记住了。
“不要将你今天看到的事告诉妈妈。”她在回家前对克利切命令道。小精灵恭顺地鞠躬。
此前的阿德赫拉从来没有怨恨过什么人和事,那是因为她被他人保护得太好。她是四家族这一代最小的孩子,又是个女孩,沃尔布加对她唯一的期望就是嫁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她的上面有贝拉特里克斯、安多米达、纳西莎、小天狼星·布莱克,有莱斯特兰奇兄弟、巴伦·塞尔温、卢修斯·马尔福,有塞巴斯蒂安·塞尔温……
学校里所有的教授都喜欢她,同学们对她大多也抱有好感。她享受着被喜欢的快乐,习惯了一切都顺风顺水。而现在,这一切正在发生改变……
如果没有麻瓜,她喜欢的菲利克斯就不会失去魔法,他就会和其他的巫师一样快乐地长大、进入霍格沃茨学习,他就用不着被家族安置在庄园里、连他的妹妹都不敢向朋友透露他的身份,沃尔布加就不会禁止他们之间的通信往来。她就用不着承受这一切!
而这一切悲剧的源头,都是那群罪恶的麻瓜!
再善良的人也有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时候。如果她身边有一位睿智的长辈引导,那她完全可以平稳度过这段时日,将这种不理智的情绪慢慢疏散。可这些条件阿德赫拉·布莱克并不具备。
很多年后,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布莱克家阴暗老宅的族谱挂毯前对自己的教子说——
“我的父母,疯狂地痴迷纯血统,他们相信,身为布莱克家族的人,天生就是高贵的……”
“他们都赞成维护巫师血统的纯正,摆脱麻瓜出身的人,让纯血统的人掌握大权。”
“每当家族中产生一个还算正派的人物时,他们就声明与他断绝关系。”
阿德赫拉·布莱克只有一群疯狂迷恋血统、极度厌恶麻瓜的家人。每当她向着那深渊更进一步的时候都会想,沃尔布加会对此满意吧。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母亲满意的笑容已经成了她衡量一件事对错的重要标准。
她喜欢菲利克斯,但他还没有重要到让她违抗母亲的程度。对于沃尔布加的顺从几乎成了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阿德赫拉倒是有一个身为家族异类的哥哥小天狼星,但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让自己的妹妹伤透了脑筋。阿德赫拉已经对他们之间一次高过一次的争吵厌倦了,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再多添一个新矛盾。
愤怒伤心的十三岁女孩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发泄情绪。她给那些有可能给她提供帮助的朋友们写信,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表达了自己的怒火。大部分人都觉得很惊奇,也很有趣。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在信里调侃了她的不理智,认同了她的观点,但没给她提供任何实质上的帮助;纳西莎·布莱克在信里恭喜她终于脱离了幼稚的童年时期,要长大了;塞巴斯蒂安·塞尔温对于她的问题一字未答,鼓励她去想点女孩子该想的事情,并给她寄了一堆蝴蝶夫人牌的化妆品。
只有巴伦·塞尔温给阿德赫拉提供了一份名为《沃尔普吉斯骑士月刊》的杂志的订购表格,阿德赫拉当即花了六个加隆定了一年的份。八月刊到后,她很孩子气地将那些最能体现她心中怒火的报道剪下来贴到了自己房间的墙壁上。
小天狼星对她的状态非常担忧,但倔强的阿德赫拉拒绝和他谈话,因为这个哥哥在她眼中就从没靠谱过。小天狼星在一天偷偷潜入阿德赫拉的房间,看到她墙上贴着的那些剪报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他大闹了一通,把那些阿德赫拉裁剪得整整齐齐贴到墙上的报纸全给撕下来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阿德赫拉和小天狼星大吵了一架。沃尔布加坚定不移地站在了哭红了眼睛的阿德赫拉一边,关了小天狼星的禁闭。阿德赫拉花了两天的功夫做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未经本人明示许可
禁止入内
阿德赫拉·雷古勒斯·布莱克
等到菲利克斯的信辗转着寄到阿德赫拉手里时,她已经打开那扇通往罪恶世界的大门,并且陶醉其中。那个有着温和的祖母绿眼眸的年轻人在信中焦急地写道——
“很抱歉我的事让你这么生气难过。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对此从来没有怨恨过。这样的事情确实是个悲剧,但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遭遇而冲动地做出改变一生的选择。”
“阿德赫拉,你是个性情温厚的、有独特想法的女孩。我已经批评过丽布拉了,她不应该将自己的情绪转嫁到朋友身上。这种自以为占领了道德制高点的群体情绪是极其不理智的。你不应该让不理智的仇恨蒙蔽双眼……”
如果是在两周之前,阿德赫拉还有可能会被菲利克斯劝住,因为她一向尊敬那个学识渊博的年轻人。但是陶醉在新世界天地的阿德赫拉已经回不了头了,她甚至都忘记了她一开始这么做的初衷是什么。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因为谁而陷入仇恨。
阿德赫拉在心中带着轻蔑想到,她是个成绩优秀的十三岁巫师,被所有教授寄予厚望,而菲利克斯呢?她将菲利克斯的信夹在了他送给她的那本书中,又将书放到一块松动的地板下。
在开学后,菲利克斯又陆续给阿德赫拉写了好几封信,但她一封都没拆开,只是将它们收集起来放在铁盒里,准备回家后塞到地板下面。
她亲手埋葬了心中那个如同水晶般清澈透明的绿眸的菲利克斯,也同时埋葬了那个活在别人羽翼之下善良快乐的黑发灰眸的阿德赫拉·布莱克。
小天狼星来劝过她几次,都被她不冷不热地打发了。他的努力一直持续到十二月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那场球赛。
此时的阿德赫拉已经成为斯莱特林队的正式找球手了。她的飞行水平和去年相比有了明显的提高。如果说去年的阿德赫拉还能凭着勤奋追赶上的话,那今年的阿德赫拉已经是旁人如何努力也超越不了的了。她几乎将飞行变成了一门艺术,任何看过她表演的人都会为她高超的技艺所折服。
她的天赋让所有人望尘莫及。
伊娜·劳伦斯在比赛结束后在一群斯莱特林中找到了抓住金色飞贼的阿德赫拉。这个忠诚的格兰芬多女孩还记得一年前的事。
曾经,穿着绿色队服的阿德赫拉挤进红色的人群,只为了对她说一句“你飞得很好,很期待与你的下一次比赛”;曾经,纯血统的她对她伸出过友好的手,并没有因为她的无视而责怪;曾经,头戴宝石的她在聚会上称赞了她用几个塑料发卡装饰起来的发式;曾经,成绩优异的她在课堂练习的时候手把手地教过她施展变形咒……
勇气埋藏在心底的伊娜想告诉阿德赫拉,她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把她当作自己的朋友了。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来到阿德赫拉面前,鼓足勇气扬起笑容对她说:
“恭喜你这次抓到金色飞贼。”
周围的斯莱特林们纷纷发出嗤笑,但伊娜相信阿德赫拉不会的。之前的那么多次,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她和那些趾高气昂的斯莱特林不一样。她会友善地笑,会体贴地照顾她的情绪,会收起那些足以刺痛别人的闪亮的羽毛。
伊娜的希望一秒秒落空,但她仍然坚持着期待。还是那张精致美丽的面庞,但内里的灵魂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原先的纯白已经被黑暗一点点浸透。
她没有笑,从前善意的灰色眼眸此时充满着冷漠与不屑。
“谢谢,”她拖长了调子,声音中带着恶毒,“但是我不需要。”
金棕色脑袋在斯莱特林的哄笑中离开。伊娜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哭着回到格兰芬多队,众格兰芬多纷纷对斯莱特林怒目而视。
两学院之间的仇恨仍在加深,仍在继续。
小天狼星站在附近的高台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看着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熟悉的面孔,终于狠下心去逼迫自己承认一个他早就发现但不愿相信的事实——
阿德赫拉从没有对他的观点表示过认同,从没有离开过纯血统的老论调。从前的他以为她兴许能和自己走上相同的道路,以为她足够清醒的头脑可以帮助她在一片黑暗中找到正确的出路,以为她只是年龄太小还不足以分辨是非。
可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楚也无比艰难地意识到,自己深爱着的妹妹在很久以前就选好了她要走的那条路。她鲜少反驳自己,不过是因为她软弱。
软弱不代表认同,沉默不代表支持,回应不代表理解。
十四岁的小天狼星在冬日的寒风中呼出一口白气,目光在空中与阿德赫拉的轻轻触碰。女孩在看到她后露出一个笑容。这是属于阿德赫拉·布莱克的笑容,她就是用这样的笑容去讨好那些她想讨好的人的。阿德赫拉曾经对小天狼星这么笑过很多次,小天狼星有一阵子特别喜欢把她的头发拨弄乱了。
可现在,小天狼星不想了。那笑容是如此碍眼。他移开目光,漠然地转身,装作自己只是与她毫不相干的路人。
阿德赫拉脸上孩子般的笑容消失在一九七四年底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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