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人知晓 16

Chapter 16 黑暗狂欢

一九七七年十一月底,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

“干得好!詹姆·波特再次从斯莱特林队手中抢到鬼飞球——哎呀,艾弗里打出了一记漂亮的游走球。小心,詹姆!鬼飞球回到了斯莱特林队手中。现在的比分是一百比二十,斯莱特林队要加油了——”

“两位找球手似乎找到了目标——阿德赫拉·布莱克与伊娜·劳伦斯,这对赛场上的宿敌,究竟这次谁会抓到一百五十分的金色飞贼呢!两人并驾齐驱——好,布莱克超过劳伦斯了!注意到了吗,她的扫帚是最新款的光轮,有这样的速度也不足为奇。但劳伦斯紧随其后,两人只差了四分之一个扫帚的距离——”

“一个漂亮的俯冲!阿德赫拉·布莱克抓住了金色飞贼,又一次力挽狂澜!她为斯莱特林队赢得了宝贵的一百五十分!一百比一百七十,斯莱特林队胜利!”

穿着绿色队袍的阿德赫拉·布莱克一落地,便受到了斯莱特林全院的热烈祝贺。他们在她身边围成了一个圈,脸上带着喜悦与敬畏的神情,但谁也没有走上前来。

阿德赫拉享受着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中无力扑腾翅膀的金色飞贼。金色飞贼的金属表面反射着亮光,将她手指上戒指的光芒给盖了下去。

“恭喜你呀!”阿德赫拉的室友阿斯塔·亚克斯利挤进人群,兴奋地抓住阿德赫拉的胳膊。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中盛满了喜悦。

阿德赫拉左臂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摆脱了阿斯塔。阿斯塔微微愣住,无措地看着阿德赫拉,又看看身后的斯特拉。

“谢谢你,阿斯塔。”阿德赫拉礼貌地说。

红发的斯特拉·弗林特将阿斯塔拉到自己身边。

“恭喜。”她微笑道,似乎刻意与阿德赫拉保持着距离。阿德赫拉注意到了,可她并不在意。

“丽布拉呢?”在一片喧嚣中,她不得不提高自己的音量。

有着翠绿色眼睛的丽布拉·麦克米兰是和阿德赫拉走的最近的室友。

“她呀,现在正在和巴蒂在一起呢。”斯特拉笑着说,冲一边扬起下巴。阿德赫拉顺着那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丽布拉笑盈盈地围在斯莱特林队追球手小巴蒂·克劳奇身边。

那群废物。阿德赫拉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格兰芬多队有着这几年来最好的队伍,但他们还是败给了养了一群废物的斯莱特林队。因为斯莱特林队的找球手是阿德赫拉·布莱克,自从成为正式队员后未尝败绩的阿德赫拉·布莱克。

如今,提起阿德赫拉·布莱克,大家首先想到的终于不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妹妹”了,而是——

斯莱特林队的天才找球手、那个永远拿年级第一的漂亮姑娘、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未来的普林斯夫人……

“如果我是她的话,大概做梦都会笑醒吧。”很多羡慕她的女孩在心中偷偷想着。

只有少数几个知情者还会在她头顶诸多光环后再加上一项——

最年轻的食死徒。

这顶暗黑王冠让一些人对她望而却步。

斯莱特林队已经在庆功了,他们合力将队长高高抛向半空,口中喊着“斯莱特林必胜”,宣泄着几乎是不劳而获的成功喜悦。阿德赫拉看到后,冷笑了一声,一点都不像是刚赢了比赛的大功臣。

一群幼稚鬼,她在心中想道,转身离开,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所有人都知道,阿德赫拉·布莱克不屑于与他们一同庆祝,故而没有人拦住她。

“她看上去很孤独呀。”浅蓝色眼睛的阿斯塔拽着斯特拉的袖子,对她细声说道。

“不会的,”斯特拉·弗林特安抚着善良胆小的好友,“她有同伴,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她若有所指地说。

阿德赫拉独自走在去扫帚棚的路上,思绪渐渐飘远。她想起了堂姐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给她写的那封信里说的事情。

食死徒……新年……庆祝活动……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了肯定答复。在八月份的时候,她是多么渴望能像一名真正的食死徒那样参加正式活动!可她的未婚夫、在食死徒中位高权重的威廉·普林斯用他冷冰冰的表情把所有人给挡了回去。

“不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深色眼眸中露出了几丝危险的光芒,像只护住幼崽的大型猫科动物。黑魔王知道后也只是笑了两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说道:

“没想到,我们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威廉·普林斯现在也有了软肋。”

威廉没说话,像是默认了。黑魔王大笑,放过了他。

但心有不甘的阿德赫拉绝不会就此作罢。为什么呢?为什么她明明已经长大了,威廉还是将她当作一个需要看护的小孩子呢?

阿德赫拉将那把光轮扫帚锁进柜子里,在关上橱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左臂。在那里,烙着一个象征食死徒身份的黑色标记。一阵灼热的痛感从记忆深处传来,让她禁不住皱起了眉。

很痛,可她是愿意的。

一大团喧嚣声与笑声传进来,几秒钟后,一群人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秋冬淡淡的阳光。

首先进来的是有着一头乱糟糟黑发的詹姆·波特,他身边那个快活的红发姑娘是麻瓜出身的女学生会主席莉莉·伊万斯;而后是茶褐色头发、脸颊苍白的莱姆斯·卢平和矮胖的彼得·佩迪鲁;最后是梳着金棕色长辫的格兰芬多找球手伊娜·劳伦斯,她正在讲一个笑话,旁边高个子的黑发少年神情愉快地听着。

“那群斯莱特林的笨蛋——”

詹姆兴致勃勃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阿德赫拉,其他人也看到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像是突然间被施了一个“无声无息”。

阿德赫拉冷傲地瞥了他一眼,径直往门口的方向走。那群斯莱特林的笨蛋——这是实话,虽然从敌人的嘴里说出来让她感到不舒服,可她也用不着去反驳。

她走到门口,和小天狼星碰上了。小天狼星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让开。”她低声说。

“你知道你看上去像是什么吗?”小天狼星倚在门口,用厌倦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你就像是一个被成功洗脑的白痴。”

阿德赫拉竭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生气的样子。她一偏头,看到了小天狼星身边的伊娜。

“那你知道你是什么吗?”她讥诮地说,“你就是个自愿被麻瓜拉低智商的蠢货。”

“你在说谁?”小天狼星身旁的伊娜站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是谁每次都败在我的手下连累了整支队伍?是谁开学两个月还不能给眼睛成功变色?是谁上次魔药课又炸了坩埚?”阿德赫拉咄咄逼人地说,“如果巫师界都被这种人充斥着,那我们可真是前途堪忧。”

“你——”伊娜被气得说不出来话。

“可她比你好得多,”小天狼星的声音盖过了她的,“至少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会相信那些谎言!”

是吗?阿德赫拉看向那名笨拙的格兰芬多姑娘,突然发现小天狼星总有办法刺痛她。比她好得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拿伊娜·劳伦斯与阿德赫拉·布莱克比较,多么可笑啊。

“别拿肮脏的麻瓜与我相提并论。从你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我已经是他的人了,”看到他震惊的样子,她感到一阵残忍的快意,“你真的以为你了解我吗,Sir?”

说完,她推开怔在原地的小天狼星,向伊娜投以轻蔑一瞥,走出了扫帚棚。他真的了解自己吗?阿德赫拉想着,用光芒万丈的骄傲盖住心中的微微苦涩。

曾经的她是个乖巧听话的小女孩,天真地希望妈妈和哥哥不要吵架;曾经的她羡慕过麦克米兰家和谐友爱的气氛,希望有一个像高奈莉娅一样善解人意的姐姐或菲利克斯一样知识渊博的哥哥;曾经的她无比眷恋和塞巴斯蒂安与蝴蝶夫人共同度过的那个午后……

她是斯莱特林几十年来最出色的找球手,他却说她像个骑在扫帚上的绿色鬼影;她聪明勤奋,深得各个教授的喜爱,他却说她的变形术就比费尔奇强了一点;她喜欢历史和文学,喜欢安静地看书,他却为了吓唬她将她的书偷偷换成带有可怕插图的医疗咒语书;她从父亲的书房里翻出来妖精语和拉丁文的书准备自学,他却毫不珍惜地用它们去拍藏在窗帘里的狐媚子……

一桩桩,一件件,这样的事发生的太多了。他们从不了解她,也从未试图去了解她;他们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向往什么、害怕什么;他们忽略了她的感受,只是武断地希望她能继续过去十几年的乖顺沉默,直接长成他们希望的模样。

但她不是一个任人揉搓的面团,不是一个用来装点门楣的联姻工具,更不是一个没有感情、无需关心的漂亮的牵线木偶!

她是阿德赫拉·雷古勒斯·布莱克,高贵的纯血统、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以及——黑魔王的食死徒。

背叛即死亡,布莱克家的阿德赫拉永远忠诚于他。

一九七八年,新年,莱斯特兰奇庄园。

“你真要去?”穿着黑色斗篷的高个子青年低头问她,琥珀色的眼眸沉淀着浓郁的深色。他已经二十四岁了,而她还未满十七。

“为什么不呢?”她执拗地反问道。

威廉垂下了眼睛。阿德赫拉发现,他的睫毛颜色略淡,显出了几分不合时宜的脆弱。

“那就去吧。”他终于松口。

威廉为她系好斗篷、戴上纹有精细花纹的银色面具。“抓紧我。”他说。

他带她幻影移形到一片树林的边缘。随从显形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等她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经密密麻麻站了十几个高大的、戴着银色面具的黑影。

新年狂欢开始了。半个月亮挂在天上,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一名女人在火焰中破碎的尖叫拉开了狂欢序幕,火舌在她身上绽放出朵朵妖冶的花,她的周围是一群微笑的观众。

大笑、寻欢作乐,掌控的快感;尖叫、痛苦挣扎,死亡的恐惧。

不必在乎虚伪的道德,不必遵守严苛的律法。在这里、在这张银色面具背后,没有人会知道你是谁,没有人会记住你做了什么。

这里是法外之地。

不知不觉间,阿德赫拉紧紧攥住了威廉的袍子。她跟着他一路向前。身材高大的男巫如入无人之境,仿佛根本听不见那些足以割裂她神经的求饶与尖叫。

这是个小村子。在食死徒到达之前,所有人都聚在广场上观看新年焰火。

威廉停在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面前。

“你要干什么?”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威廉没有回答,抽出了魔杖。那个男人在咒语的作用下浮到半空中,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他在空中旋转、翻滚;也许他很痛苦,可他大张着嘴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太吵了。”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对她解释道。

麻瓜男人身上的衣物被一件件剥离,冬日的寒风吹在他裸露的皮肤上,让他微微肥胖的身体不断抖动着。

“寒冷的妙处。”他说。

麻瓜男人摔到地上。突然,他爬起来,开始抓起地上的积雪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他的身体忠实地执行着咒语的指令,但绝望和无助却从他的眼中流露出来。

“操纵的乐趣。”他说。

“够,够了——停下!”

“怎么样?”高个子青年的声音十分冷静,却让人胆战心惊,“你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一道绿光闪过。半赤裸的麻瓜男人倒在雪地里,不动了。他嘴里的雪还在借助身体的余温慢慢融化。

他死了。

“他是个麻瓜,他是个麻瓜,他是个麻瓜……”阿德赫拉喃喃道,像是在自我催眠。她藏在面具后的脸已经变得惨白。

“对,他是个麻瓜。但他也有可能是个儿子、是个丈夫、是个父亲。你看,只用几道咒语,你就可以将他的生死悲欢握在手中,让他去做任何你想让他去做的事。掌握别人命运的滋味很美妙吧?”

“你杀了他!”她哆哆嗦嗦地说。

“你说的没错。我杀了他,杀了一个麻瓜,”他不带一丝感情地说,“这有什么不对吗?”

一个意识如同一道亮白的闪电出现在黑夜中——他本可以不这么做的。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你是来干什么的吗,我的女孩?”

……就在我们庆祝新年的时候,全国各地又发生了多起麻瓜被杀事件……他们如此行事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那些人轻贱生命、以杀戮为乐,我不能眼看着你被他们欺骗……

不!这只是个低贱的麻瓜!

他们不是数字,是生命!是一条条鲜活的、有家人、有爱人、有朋友的生命!

不,他们只是麻瓜。

你如果真想得到什么,流的应该是自己的血,而不是让别人流血!

不,不,这里没有血。他们只是麻瓜,他们只是死了,仅此而已……

“欢迎来到你执意走进的成人世界,”威廉·普林斯说,“我想,你应该很高兴吧?”

她……应该高兴吗?眼前的年轻人摘下脸上的面具,眼眸深沉,嘴角挂着一抹慵懒的微笑,一如他们在订婚仪式上华丽璀璨的初遇。可他刚刚折磨了一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麻瓜,并毫不留情地把他杀了。

“疯子……你是个疯子!”她惊恐地喊道。

威廉的目光冷了下来。

“我从未说过我不是,”他说,“就算你是对的吧。但我绝对是这里最冷静的疯子。”

阿德赫拉向远处看去——漂浮在半空尖叫的麻瓜、相互殴打的麻瓜、跪地求饶的麻瓜、在一道道绿光中倒下的麻瓜……她听到了堂姐贝拉特里克斯的高声尖笑,听到了那些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男人们说出粗鄙不堪的词汇……不错,威廉·普林斯,强大、理智、风度翩翩,果然是这里最冷静的疯子。

“你好像为此感到很骄傲?”阿德赫拉问道,“我们做的应该是统治他们,而不是毫无意义的杀戮!”

“统治和杀戮?我看不出这其中的任何分别。”男巫冷冷地说,重新戴上了面具。

一阵尖利的笑声。阿德赫拉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抓住。

“小安迪!你还没尝试过这种乐趣吧,”贝拉特里克斯在面具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的笑声,“来,我教你。你知道那条咒语,对不对?”

阿德赫拉惊慌地看着她,用余光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麻瓜。

“她马上就要死了,最适合初学者练手用。想想我们对黑魔王的忠诚,想想这些麻瓜是多么的肮脏!我们是在清理净化这个世界呢!”

“不……”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臣服在我们脚下!我们正在进行一项伟大光荣的事业!”

“我……”

“别再犹豫了!你得真正下狠心才行!”

地上的麻瓜蜷缩着身子。那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一条鲜艳的红色裙子,脸上原本画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是精心打扮过的。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点燃了广场上剩余的焰火。一连串“嘭”“嘭”的声音后,巨大的绚丽花朵在深蓝的夜幕中绽放,一朵接着一朵。彩色的光芒倒映在女人已经快失去生机的麻木的眼睛中,唤醒了一丝她对生的渴望。

这原本是新年的焰火,象征着幸福、快乐、希望,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快!动手!”

“够了,贝拉特里克斯——”

“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黑魔王!只有杀了他们才能展示出我们拥有统治他们的力量!这不过就是一个麻瓜而已!”

她哆哆嗦嗦地举起魔杖。

“背叛即死亡!动手!”

一道绿光,画面似乎定格在了这一刻。

阿德赫拉从梦中惊醒。她下意识地抓起放在枕边的魔杖,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将它丢远。她将自己紧紧包裹在被子里,将这几层可笑的布料当成了最后的遮挡。她的身体颤抖着,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盛满害怕的眼睛。蔓延在房间里的黑暗像是一头无形的、沉默的巨兽,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咬住她,将她拖进未知的恐惧中,这无边的静默对她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几下响亮的敲门声。

“我可以进去吗?”是沃尔布加的声音。

“可,可以。”阿德赫拉说。在沃尔布加推门进来、走廊上的光线照进来的那一刻,阿德赫拉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她并不是无依无靠,她还有这个家。

“你刚刚在尖叫。”沃尔布加陈述道。

阿德赫拉的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她看到,母亲眼中带着的不是温柔的关切,而是严厉与不满。只是一瞬间,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沃尔布加瞥到了那根在地毯上的魔杖。“你不该乱扔你的魔杖。”她严厉地说。

“对——对不起。”她胡乱地低下头,眼睛突然被酸涩的泪水充盈。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但能为黑魔王贡献自己的力量是无上的光荣。不管发生了什么,布莱克家的孩子决不能懦弱。”

沃尔布加一如既往的强势、高傲,但阿德赫拉已经见识过她的软弱和畏缩。什么也不知道的沃尔布加要求她的女儿去追赶一个她连边都摸不着的目标,能给予她的只有几句空泛好看的大道理。阿德赫拉突然间意识到,从前是沃尔布加想象中的那个儿子在支撑着她,而现在是她成为食死徒、未来要嫁给黑魔王得力手下的女儿延续了她在人前的体面和虚荣。

小天狼星说得不错,这是多么的虚伪啊。为什么她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呢?

可是,这血缘无法改变,她仍然爱她。

“我知道了。”阿德赫拉抬起头,已然恢复了平静。

那过于沉静、似乎能将人看透的目光让沃尔布加有点慌乱,可很快,那目光中的锐利就被她熟悉的温顺所替代。

“能给我唱唱那首歌吗?就是小时候你经常唱给我听的那一首。”她微微笑道,脸上带着对母亲的渴望和依赖。

阿德赫拉从小都是一个乖孩子,真的很乖。她听话懂事、聪慧体贴,几乎都没花沃尔布加多少力气。有她在,沃尔布加从不用担心小天狼星会真的离家出走;有她在,沃尔布加从不用担心会没有人听自己的指令;有她在,沃尔布加从不用去担心布莱克家的荣耀无人延续。

同样都是女儿,阿德赫拉比当年的沃尔布加做的好得多。她一直都按照她的预想长大,只是被动地接受,几乎从未提出过什么要求、争取过什么。

愧疚在沃尔布加心中一闪而过。她在床边坐下,轻轻唱起了那首童年的歌谣——

对角巷的猫,夏日的雨

猫头鹰的翅膀扑棱响

尖尖的塔楼,湖面的金光

笛音随着风飘向远方

纯白的玫瑰,黄昏的钟声

灿烂星光洒满了梦境

马车的轱辘,心爱的人儿

无人知晓归途在何方

被安抚住的阿德赫拉缩在被子里,在半睡半醒的时候迷茫地问道:

“我这么做是对的吗?”

“当然。”

尽管知道这很可笑,可阿德赫拉还是从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的沃尔布加身上获得了一种心安的力量。她在母亲轻柔的歌声中进入梦乡,在那里,或许不再有象征死亡的绿光。

纯白的玫瑰,黄昏的钟声

灿烂星光洒满了梦境

马车的轱辘,心爱的人儿

无人知晓归途在何方

……

圣诞节假期的倒数第二天,阿德赫拉应塞巴斯蒂安的邀请来到天鹅街八号。这里是塞巴斯蒂安在外的私宅,但蝴蝶夫人在里面拥有一个最好的房间。

“你们得小心点。”阿德赫拉好心提醒道。他们坐在塞巴斯蒂安的书房里,房间的装修风格简洁、朴素,和阿德赫拉熟悉的纯血世家作风截然相反,但拥有一头华丽金发的塞巴斯蒂安似乎对此很适应。

“我们的关系人尽皆知。这有什么可小心的呢?”他笑眯眯地说。

他的脸皮之厚是阿德赫拉没想到的,她只好轻咳一声来掩饰尴尬。

“你一定听说了莱斯特兰奇家的事。”她委婉地说。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在霍格莫德的鸢尾园前几天被家里人发现了。他的哥哥罗道夫斯震怒,亲自将拉巴斯坦逮了回来。而对于已经被拉巴斯坦囚禁了两年多的麻瓜出身女巫海莲娜·施泰恩而言,不过是囚禁的地方从养着花的鸢尾园变成了莱斯特兰奇庄园的阴暗地牢而已。

“我可不会像那个小莱斯特兰奇一样没用,”塞巴斯蒂安笑道,似乎对自己的事胸有成竹,“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还算什么男人?”他上扬的语调中带着点嘲讽。

他的这番言论让阿德赫拉立刻想起了将她视为被保护人的威廉·普林斯。老实说,她现在对他的感觉很复杂。

他心狠手辣,却不像其他食死徒一样享受狂欢的快乐;他忠心耿耿,却厌恶地称呼同样忠心的贝拉为“只会杀人的疯子”;他对她并没有爱情,却一直以来都挡在她身前保护她。他优秀、强大、冷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未婚夫与食死徒,却让人捉摸不透。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也许……这个答案只能你自己去寻找了。”很多年前,一个聪慧的拉文克劳对她说。

“你能嫁给普林斯,我很放心。”金头的长辈和蔼地说。

“为什么呢?”

塞巴斯蒂安笑了。

“因为诺言。他对你许过诺了,安迪——就在你们订婚的那一天。”

“可我也许下了一样的诺言呀。”阿德赫拉不解。

“普林斯的诺言总比其他家族的要珍贵一些,就像麦克米兰的契约要比其他家族的契约分量要重一样。对于普林斯家族而言是传统,但对于麦克米兰来说——一旦违反,他们要受到的惩罚会重得多。”

阿德赫拉感觉自己隐隐约约间似乎抓住了什么……威廉是普林斯与麦克米兰的儿子,他的母亲、那位早逝的艾瑞丝夫人就来自于麦克米兰家族。

“这是家族魔法吗?”她轻声问。

“也许。”塞巴斯蒂安意味深长地答道。

壁炉上的猫头鹰小钟发出一声温柔的长鸣。塞巴斯蒂安拿出一张请柬递给她。

“知道你那时候在上学,但无论如何,还是希望你能代表布莱克家过来。日子定在了周五下午,学校下午大概就不会有什么重要的课了,”他说,“巴伦要订婚了。对方是格林格拉斯家的艾斯黛拉,说不定你们在学校见过。”

艾斯黛拉·格林格拉斯,比阿德赫拉高了两级,去年从霍格沃茨毕业。拜良好的记忆力所赐,阿德赫拉还记得她。

“恭喜。”阿德赫拉说,决定不去问身为巴伦叔叔的塞巴斯蒂安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保持单身。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老塞尔温夫人放手他的婚事、并允许他和一个圈子以外的女巫保持着密切的交往关系呢?

“来,再给你看样好东西,”他故作神秘地从书架上拿出一个盒子,对阿德赫拉招招手,“这是我刚搞到手的。”

盒子里装着数块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它们的颜色大约是海绿色的,让阿德赫拉立刻想起了蝴蝶夫人那一双漂亮的湖蓝色眼睛。

“它们可真漂亮。“她赞叹道。

“我打算将它们送到古灵阁,让妖精们做一条项链出来,”塞巴斯蒂安骄傲地说,“我想,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一条漂亮的蓝宝石项链吧。”

这话倒是不假,就连阿德赫拉都有点羡慕蝴蝶夫人了。但她知道,塞巴斯蒂安并不是拉巴斯坦那样的毛头小子。他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那人一定值得他这样做。

在阿德赫拉低头看那些宝石的时候,塞巴斯蒂安悄悄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柏木、九英寸、凤凰羽毛,漂亮、忠诚。

似乎有古老的风声吹过,阿德赫拉的眼神逐渐涣散。

“以塞尔温家族先祖的名义,将接下来的记忆封存……这些秘密埋藏在你的灵魂中,任何人都不能察觉、不能窥视、不能知晓,包括你本人。当你重新看到眼前之物的时候,埋藏在灵魂中的秘密才能重见天日,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明白。”阿德赫拉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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