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人知晓 29

Chapter 29 终期将至

“阿德赫拉·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姐于三日前突然失踪。欢迎知情人提供线索,必有重赏。”

一九七九年九月十七日,《预言家日报》上刊登了这样一条寻人启事。

小天狼星·布莱克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波特夫妇家。他嘴里毫无形象可言地叼着一条长面包,带着不屑的目光翻看一份《预言家日报》,试图从一堆垃圾中翻出来点有用的东西。

嗯,很好,某个大名鼎鼎的女巫在前一任老公去世三个月后第四次成功步入婚姻的神圣殿堂;某个小有名气的摇滚乐团将要在英国进行巡演,不过在这种情形下他应该没可能再拉上詹姆溜出去透气了;某位魔法部官员就目前的严峻形势又发表了长篇大论的演讲,言明光明一定能照亮黑暗,正义必定战胜邪恶。

如果仅凭演讲就能战胜伏地魔,那他们只需要施几个“声音洪亮”就万事大吉了。

他在报纸即将合上的那一刻被一个名字吸引住眼球。

阿德赫拉·雷古勒斯·布莱克……

小天狼星知道自己这位妹妹在干什么,几个月前他们还在博恩斯家碰到了。就像几年前她对他说的那样,她已经是他的人了。阿德赫拉·布莱克已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食死徒,并以此为傲。

他试图拯救过她,是她执迷不悟。

那么,她为什么会登报呢?也许是那道和食死徒威廉·普林斯门当户对的婚约吧,听说他们就要举办婚礼了。小天狼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摊开报纸,准备一探究竟。

……三日前……突然失踪……线索……

“啪”地一声,他嘴里叼着的面包掉了下去,在地毯上打了好几滚,然后停住。

小天狼星没有发觉。他死死地盯着这一行字,仿佛它们是用他不认识的妖精语写的。

失踪?不,这不可能。阿德赫拉怎么会失踪呢?一定是他太累了,看花了眼。他腾出一只手揉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打算再读一遍。

“阿德赫拉·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姐于三日前突然失踪。欢迎知情人提供线索,必有重赏。”

白纸黑字,每一个词都如此清晰。他没有看错。

阿德赫拉,失踪了。不是谁的恶作剧,发布者是布莱克家族。

有一头乱糟糟黑发的詹姆看着呆住的小天狼星,带着担忧的神情走过来。

“小天狼星?”他叫道。

小天狼星没听见。他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空白期后飞速旋转起来。

布莱克家在三日后才刊登阿德赫拉失踪的消息,说明他们真的找不到她了。她自己本人是一名食死徒,未婚夫、堂姐、堂姐夫全都是食死徒。食死徒那边没有消息,那凤凰社呢?

小天狼星是凤凰社的核心成员。他很清楚,在过去一周内凤凰社都没有什么大动作。

又或许,魔法部?

他迅速否定了这个可能。布莱克家在魔法部不是没有关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老巴蒂·克劳奇在去年四月组建了魔法法律委员会,获得了直接判决伏地魔追随者的权力。三天的时间够久了,如果魔法部的傲罗真的抓住了阿德赫拉,他们不会不知道的,估计早就用大笔的金子把她给捞出来了。

那就只可能是她自己走了,小天狼星的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十分可笑的想法。

就凭她?那个妈妈的乖宝宝、固执死板的小布莱克、伏地魔的狂热追随者?难道她也会离家出走?

三天,足够她那一大帮食死徒朋友找到她了。她又能去哪里呢?

詹姆也看到了报纸上的那条消息,他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这时,红发的莉莉·波特拿着包裹走进了客厅。

“刚刚有只猫头鹰扔下一个包裹就走了。小天狼星,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莉莉走过来,将它递给坐在桌旁的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将报纸搁到一边,满腹疑惑地接过那个用绳子捆得紧紧的大纸盒。他可没有邮购什么东西。谁会给他寄这么大一个纸盒呢?

他小心地解开绳子,发现里面躺着几个厚厚的素描本,一张卡片摆在最上面。小天狼星翻开那张卡片,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族谱显示阿德赫拉死了,就在三天之前。奥赖恩病倒了,沃尔布加还在满世界找她。你知道,它不会出错的。我回家打理她的后事,将她的遗物寄给她的亲人和朋友做纪念。

纳西莎·布莱克·马尔福”

小天狼星早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会有这么一天。战争不是儿戏,现在每天都会死人,为什么他们就能幸免呢?

只是,他从未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阿德赫拉·布莱克死了,小天狼星的心脏一下一下地击打着他的胸膛,让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她是他的妹妹,他们血脉相连。

亲人

纳西莎在写这个词的时候似乎格外用力,他都能在卡片背面感觉到凸起。他轻轻摩挲着那个微小的凸起,思绪在结束时一下子飞到了很久以前、一切才刚刚开始的时候——

阿德赫拉在小时候是个很粘人的爱哭鬼。她总喜欢跟在他身后,像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碍手碍脚的。他还记得自己在快回家的时候衣服已经皱巴巴的了,还沾着泥。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个老巫婆会怎么教训他。但阿德赫拉会在进家门前抓一把土,一脸委屈地把自己干净整洁的衣服也弄得和他一样。他觉得她这么做很假

阿德赫拉是个特别认真、特别容易被骗的傻小孩,轻易就被他用一袋不值钱的巧克力蛙给收买了。她好像特别爱吃他给她买的糖,让小天狼星都要怀疑沃尔布加是不是克扣她的零花钱了。但他没有细究。他使唤了阿德赫拉好几个暑假,他那些又长又枯燥的魔法史论文全都是她帮忙写的。她好像特别喜欢写那些论文,但那些她认认真真、引经据典写出来的论文小天狼星从没有看过,只知道分数似乎还说得过去。

阿德赫拉总喜欢扯着他的袖子让他陪她去看星星,还很喜欢在他耳朵旁边念叨他们都是大犬座的星星。用星星给孩子取名是布莱克家的传统,而小天狼星讨厌一切布莱克家的传统。

阿德赫拉和他们的父亲一样,喜欢音乐和文学。她能坐在客厅里练一下午的钢琴,不厌其烦地重复同一个段落。钢琴声从二楼一路传到顶楼,吵得小天狼星直希望自己没长耳朵。她还喜欢读那些无病呻吟的麻瓜诗集。有一次小天狼星故意拿她的书假装去拍窗帘上的狐媚子,竟然把她给气哭了。

那个又傻又软弱的阿德赫拉、那个他表面嫌弃其实爱着的阿德赫拉,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小天狼星已经记不太起来了。他只记得,他曾经劝过她很多次,可她愣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他真的尽力了。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对不对?他早就知道两人会有在战场上魔杖相向、你死我活的时候,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只不过一直在逃避着这个最有可能的结局。

他甚至有点庆幸不用去面对那可怕的一幕,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如此坚定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小天狼星用手抹了一把脸,感觉到了湿濡。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我很抱歉。”詹姆在旁边说。他在抱歉什么?

阿德赫拉死了。他那个年轻又无知、又傻又天真的妹妹,死了。

她死了

仿佛一口巨钟在他耳旁敲响,他被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狠狠地拽出来。

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手背、他手上捏着的那张卡片上,晕湿了那上面的字迹。深蓝色的墨水层层晕开,像一团团浓厚的悲伤。

亲人。

“我得弄清楚她是怎么死的。”他开口道,声音意外的冷静。他将那张卡片放到一旁,将盒子里的素描本拿出来。他见过阿德赫拉在这个本子上画过东西,她还一脸骄傲地对他说过,她只会把画的最好的作品放到本子里。小天狼星小时候瞅过一眼,都是一些丑得要死的简笔画。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是简笔画。她画过广场上的喷泉、牵着气球的行人、卡西欧佩娅姑祖母养的猫狗……画虽然画得不怎么样,但每一张的角落处都有A.R.B的签名和日期,整齐而死板。

居然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小天狼星继续往后翻,看到她的绘画水平在一点点提高。终于,有一幅素描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朵没有上色的玫瑰,精美绝伦,栩栩如生。时间是一九七二年五月十六日。

怪不得他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已经在霍格沃茨了,而阿德赫拉还未入学。他继续往后翻着,心中的惊讶如同水纹般一点点扩大。

一九七二年九月,霍格沃茨秋日的廊桥。

一九七二年十月,坐在帕笛芙夫人茶馆里的堂姐安多米达。她的旁边有一颗爱心。

一九七二年十一月,小天狼星第一次出现。他坐在山毛榉树下,眺望着远方。画的标题是“我最最亲爱的Sir”。

一九七三年四月,塞巴斯蒂安·塞尔温和一名漂亮女人谈笑风生,角落里有一个她的背影。

一九七三年八月,一名坐在凉亭中拿着书的英俊年轻人,凉亭的周围玫瑰盛开。空白处写着一个名字——菲利克斯。他是谁?

一九七三年十一月,小天狼星懒洋洋地坐在礼堂的长桌旁。旁边写着“送给亲爱的小天狼星,祝你生日快乐”,可不知道为什么没送出去。

一九七四年二月,试图抓住金色飞贼的长辫女孩。小天狼星惊讶地认出那竟然是伊娜·劳伦斯。

这本画册翻完了。小天狼星发现她的世界中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但他还是了解她的,不是吗?他拿起下一本。

一九七四年九月,一个精心描绘的斯莱特林院徽。

一九七四年十月,一个穿着黑袍、没露脸的男巫。小天狼星看到旁边写着“黑魔王”,怒气一下子冒出来,他差点就要把本子给扔到一边去了。

一九七五年八月,浩瀚夜空下两个躺在屋顶上的小小身影,旁边写着“Sirius & Adhara”。他们当时是在干什么?

一九七五年十月,一名抬起下巴的神气女孩,旁边写着“他和我说,如果我能在下次上课前学会飞来咒,他就会考虑一下”。这又是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一九七六年七月,一个背影,“他走了”。小天狼星的眼神暗了几分,这大概是他。

一九七六年八月,那名高傲英俊的高个子青年首次出现,旁边是用花体字描绘的名字,威廉·普林斯。他们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订婚的。

一九七六年九月和十月,她画了很多幅威廉和小天狼星,似乎是在练手。小天狼星隐约想起来,她在那年送了一幅亲手画的画给他当生日礼物,但他只扫了一眼就给放到一边去了。

一九七七年一月,站在布莱克家客厅的伏地魔。这次,她画了他的脸——她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吗?小天狼星胃里感到一阵恶寒。

一九七七年七月,没有画,只有一句“背叛即死亡”的格言……算算时间,她是在那个时候加入食死徒的吗?

一九七八年三月,一条让小天狼星摸不着头脑的宝石项链,旁边写着“他爱她”。怎么,食死徒也知道爱吗?

一九七八年四月,一张未完成的素描,只草草勾勒出一个挂坠盒的形状。小天狼星不知道她为何要画这个,但他知道布莱克家从来不缺这类东西。

第二本画册翻完了,没有多少出乎他意料的东西。他又拿起第三本——

一九七八年八月,海浪、城堡、玫瑰,配字都是“罗莎尔芭,康威”。

一九七八年十一月,一朵凋零的玫瑰,旁边的铅笔痕淡得几乎不可辨认。小天狼星看了半天才发现是“F·M”两个字母。不知为何,这张纸皱巴巴的,也许是不小心洒上水了吧。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一堆首饰的图样,不知她为何突然对它们感兴趣起来。可这没什么稀奇的,那个圈子里的女孩都喜欢这些东西。

一九七九年四月,一只眼睛,“我碰到了他”。

一九七九年八月,几幅风景画,以及两只依偎在一起的虎斑猫,画的空白处有“W&A”的缩写。也许那是他们一起养的猫。

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小天狼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从中窥见些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下一页。

时间是九月十二日,恰好是五天前。

一段文字,用一种小天狼星看不懂的语言写成。面对这一堆歪歪扭扭的、可能都称不上是字母的东西,他傻眼了。

“你能看得懂吗?”他问身旁的詹姆。

詹姆摇头,转向旁边的莉莉。莉莉也看不懂,但是她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看上去有点像妖精语。”

这……怎么可能?小天狼星盯着这页内容,心想她什么时候会妖精语了?他感觉事情正在一步步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们拿着这本画册找到了老波特夫人。尤菲米娅·波特退休前一直在古灵阁工作,可能是他们认识的人中唯一掌握妖精语的人。

尤菲米娅带上老花镜,接过画册,注视了它们好一会,这才读道:

“唯此一幸,非死我手。

光明之子,毁灭之路。

他人即地狱,地狱即天堂。”

“用词很漂亮,”老夫人点评道,“应该是写妖精叛乱的。”她有点意犹未尽地说。

小天狼星和詹姆从没认真听过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对于妖精叛乱的认知仅限于几个关键日期。他们都不解地看着老夫人。

“光明之子指的应该是路西菲纳克特三世。他是一六一二年妖精叛乱的领导者,他的妹妹戈娜德纳克特却拒绝参与。相传,她被路西菲纳克特三世处死了。”

“他可真是个恶魔,”詹姆禁不住说,“他妹妹倒是个好妖精。”

老夫人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为什么拒绝参与呢?”小天狼星却问。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路西菲纳克特三世的手段太过残忍,对敌人如此,对叛徒更甚。多数人认为,戈娜德纳克特性情软弱,只是出于害怕。没有人知道是路西菲纳克特三世下的命令,还是他那些激进的手下做的这件事,”她的目光越过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瞅向两位年轻人,“历史呐,没有告诉我们答案。”她悠悠地说,将画册还给了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困惑地接过画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这位妹妹。

他只知道她喜欢看书,成绩不错,听话懂事,每次在球场上都能很幸运地抓住金色飞贼——大概属于所有老师和家长都会喜欢的类型。

然而,小天狼星认为这已经足够他做出判断了。

没有人知道,小天狼星其实渴望过阿德赫拉能醒悟、能走上和他相同的道路。但她顺从地向那道婚约低头,盲目地听信了伏地魔那一套谎言,变成了小天狼星最不希望看到的模样。

他还记得她在家里对着小精灵克利切叨叨的那套理论,还记得她卧室墙上那些关于伏地魔的剪报……面对这样的阿德赫拉,小天狼星不认为她还有救。她已经陷得太深了

他知道她。他知道她的性格中那份与他决然不同的妥协与软弱。她会有预感吗?所以才在画册上写下了那一段话。小天狼星几乎都能想象出阿德赫拉坐在桌前对着一本书一点一点临摹那些她根本就看不懂的文字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幼稚可笑,却让他该死地又有了落泪的冲动。

……她也许就像那个叫什么戈娜德的妖精一样,性格软弱,害怕别人让她去做的事情。这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让她知道自己大难临头,写下了这段话。果然,没过几天,她就死了。

小天狼星不认为阿德赫拉能重要到让伏地魔亲自动手的地步,他觉得她很有可能是被他的手下害死的,说不定就是她那个对伏地魔忠心耿耿的食死徒未婚夫呢。

终于,一切水落石出。

小天狼星擦干了眼泪,看上去十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詹姆和莉莉都担忧地看着他。

他们知道,他在意她。

“我会替她报仇的。”小天狼星·布莱克说。

三年前,小天狼星离开了那个疯狂迷恋血统的布莱克家,从此踏上了追求正义与理想的道路;一年前,他从霍格沃茨毕业,加入了凤凰社。离家出走的小天狼星从不感到孤单,因为他有挚友詹姆·波特的陪伴。Sirius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尖头叉子却是他生命中最亮的那道光。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了。

当晚,小天狼星在波特家的露台一边喝着酒,一边带着醉意注视着星空。他下意识地去寻找大犬座,却只在东北向的天空找到了五车二。它在“冬季六边形”中是天狼星的对角。

天狼星与弧矢七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灼灼燃烧。

微冷的夜风吹着小天狼星的脑袋。他想起了画册上七五年八月的那幅画,终于记起了当时是怎么一回事。

他以能爬上房顶看星星为由将一篇特别长的魔法史论文丢给了她,好像有两卷羊皮纸呢。小天狼星没指望她能完成任务,结果那个傻女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写了一天半,还真给写出来了。小天狼星只得履行承诺。

其实他对这件事兴致不高,但阿德赫拉很高兴,一直在他的耳朵旁边叽叽喳喳,嚷着要看大犬座的天狼星和弧矢七。

“夏季看不到大犬座,你不知道吗?”他实在没忍住说道,但她一直在旁边傻笑。

“为什么立场可以割裂亲情呢?我们之前明明很好呀。”她声音低落地说。她那时候竟然是那么认为的吗?还有那个傻乎乎的没头没脑的星星的故事——

“……他们都比她要亮,但星星一点都不生气。相反,她很高兴自己可以拥有这么多星光……星星真的很快乐。”

“那你以后会去对付那些麻瓜和麻瓜出身的巫师吗?”小天狼星问。

“我虽然不喜欢他们,但也不至于……那样吧。”阿德赫拉嘟囔道。

他们明明拥有过那么好的时候,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步步变成如今的模样的呢?

当时的八月夜空犹如一颗巨大的深蓝色宝石,耀眼的银色星光在那双与他如此相像的灰色眼睛中跳动。

“看星星,别看我。”

“你比星星好看,Sir。”

他还能想象出她看向他的清澈纯粹的目光,里面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她是他的妹妹,他们血脉相连……她是那么傻……

小天狼星本来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却没想到那些他自以为的坚强在久远的记忆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应该拥有选择的权力。”一九九六年夏,她带着一种他不能理解的坚持对他说。在那之后,他拿上魔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人即地狱,地狱即天堂。”

——星星真的快乐吗?

小天狼星望着头顶一成不变的寂静星空,发出如同困兽一般的低低的呜咽声。无数细碎的往昔组成巨大的洪流,猛烈地冲击他的心房;十九岁的他溃不成军,无处躲藏。

为什么人总是在玫瑰凋落后才意识到它的美丽?为什么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为什么他在一切结束后才承认自己的心?

星空予以沉默,没有人回答。

但我们知道,时间会抚平一切伤口。

十六年后,小天狼星在布莱克老宅指着族谱挂毯,用平静的语气对他的教子哈利·波特说:

“我那个傻瓜妹妹,性情太软弱,居然相信了他们的话……不断地有人提醒我,她这个孩子比我强得多。”

“愚蠢的白痴……她加入了食死徒的行列。”

“从她死后我了解的情况看,她已经陷得很深,然后对别人要她做的事情感到恐惧,就想退出。唉,你不可能向伏地魔递一份辞职报告就算完事。要么卖命终身,要么死路一条。”

很多年前的麦克米兰庄园,冬日的午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妖精将戈娜德纳克特描绘成了一个可耻的叛徒,以此来衬托路西菲纳克特的光辉形象;巫师则将她塑造成了一个坚守正义、不愿同流合污的女英雄,以此来丑化叛乱者的形象。可事实到底怎样,没有人能说清。”二十二岁的菲利克斯·麦克米兰说。

“我觉得她很可怜。到死都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十二岁的阿德赫拉·布莱克说。

漫天的星辰,还在灼灼燃烧。

一九七九年九月,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主动请命去研究莱斯特兰奇家先祖掌握的时间魔法。

一九七九年九月底,威廉·普林斯秘密前往美国,在纽约州萨福克县从一位麻瓜富商手上买下了云雀别墅,并亲自施加了一系列的保护咒语。

一九七九年十月初,阿德赫拉与小天狼星的父亲奥赖恩·布莱克因病去世,年五十岁。

一九七九年十月中,威廉·普林斯完成任务从北方匆匆赶回,终于得知未婚妻失踪的消息。此时她已被宣布死亡。他没能再看到他的新娘。

一九七九年十二月,海莲娜·施泰恩进入普林斯家族的药店工作。

一九八零年四月,凤凰社及时得到食死徒内线消息,波特夫妇第三次成功从伏地魔手中逃脱。

一九八零年五月,米丽森·巴诺德入职,成为新任魔法部部长。

一九八零年六月,威廉找到特里劳妮家族的后裔西比尔·特里劳妮,并将她推荐给了邓布利多教授。

一九八零年七月底,詹姆与莉莉·波特夫妇的儿子哈利在戈德里克山谷出生。

一九八零年八月中,阿不思·邓布利多在猪头酒吧面试了西比尔·特里劳妮。她做出了那个对后世影响深远的预言,邓布利多当场录取了她。急于立功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偷听到一半的内容,将它传递给了伏地魔,伏地魔就此开始追杀波特夫妇和他们的孩子。波特夫妇听取了邓布利多的建议,使用了赤胆忠心咒,保密人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此时距离第一次战争结束还有四百四十六天。

终期将至,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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